Hi,羅伊:
很抱歉很長一段時間因爲地理距離我們並沒有太多交集。
聽聞你的苦衷,我并非善於用言語表達慰問之人,但覺得透過書寫的文字顯得更有溫度,冒昧之餘給你寫這一封信。
這段時間或許生活不是你最滿意的狀態,亦不確定這壓抑的辛苦是否過去,亦或許依然深陷其中而無所適從,但我期頤也相信,今天寫下的文字談不上是指引,但盼能嘗試解決你生活中所遇到的難題。倘若,在字裡行間能對你當下的人生起一點助力,便是再好不過了。
我的父母在多年的婚姻中也遇到瓶頸,因而我在他們的關係中扮演「他們眼中」非常微不足道但很關鍵也難為的角色:卡在他們之中,被迫扮演和事佬、傳聲筒、調停者、仲裁方、公證人。每當發生爭執,我就要脫離為人子女的身份,聽著雙方的論述;當有一人開始怒罵對方,我要出言制止;當有一方發言過久,我要提醒讓另一方發言;當雙方都失控的交疊謾罵,我需要想辦法讓他們冷靜下來 ── 這大概是最難的工作。
事實上這是種情緒的勒索。
親眼目睹父母惡劣的關係,忍受相互口出惡言,還得被迫出面協調,這對不管年紀多少歲的人來說都是殘忍的,但父母們不懂。
故事就講到這裡,平靜的講這些故事不是和你互訴為人子女的委屈或自舔傷口,而是我在多年中看懂了一些簡單的事情。雖然一個人徬徨時總希望能直接清晰了斷的得到直接的答案,這其實不是好事,但這次我想要直接給你我的答案。我給你的,不會是最終版解答,因為人生就是要靠經驗與歷練累積出故事的,我所提供的線索,或許可以幫助你釐清或摸索出一些突破困境的捷徑。
有一對情緒不成熟的父母不是你我的錯
無論是你的父母親,亦或是我的父母親,情緒一點也不成熟,幾乎,我們父母那一代為父母者大多如此。他們的情緒管理和表達能力,都不是有技巧和熟練的;他們不知道如何控制對孩子、甚至對自己伴侶的溝通,但這不是他們的錯:以前的年代,缺乏父母養成的教育、心理的關懷。這個年代的他們,小時候多半是貧困的,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而他們的青壯年時期,隨著經濟起飛,自由戀愛的風氣興起,西方文化的引進,多半的人在此時認識了自認為的「真愛」,隨著父母輩沿襲下來「先成家、後立業」的傳統禮教,就這樣步入婚姻與家庭,也成為你我出生時看見的父母,那日復一日賺錢養家的背影。他們用盡心力給予我們當年他們缺乏的資源:教育、金錢、生活享受;但精神層面:關懷、同理、溝通、協調、自我認同、自我實現、使命,這些極為重要的使一個人在成長過程中需建立的自信、與他人社交學習進退、或協商妥協的軟性技能,卻是他們從未了解、沒人教育、也甚少教育孩子的。
雖然父母親們已然年近老邁,但千萬不要以為他們就是「大人」了,事實上「他們只是軀體上的大人,但內心中住著並不比起你成熟多少的孩子。」
父母親們有著自己的困擾與無解的問題,也同樣期待有人能給他們解惑,但他們從沒有這樣對於人際關係、情感處理、自我頗析、自我察覺的意識,因此求助無門;同時要忙碌於處理日漸混亂的人生、老年危機、更年期、數十年如一日的工作,回家面對只增不減的開銷、無法溝通的另一半、殘弱抱病的上一代、擺著臭臉的下一代 ⋯⋯ 他們煩惱夠多了。
當我們遭遇煩惱,期待著父母親給予你幫助和指引的時候,他們其實已焦頭爛額,無能為力。隨著父母親們的這種生活方式已經延續了半個世紀,他們是不會改變的,不要再期待他們會改變。
因此,請不要期待父母來拯救你,放棄這個想法更健康,你要自己幫助自己。
自我成長而非等待他人拯救
據說香港企業家李嘉誠講過一句話:「人生最浪費時間的事情,就是給年輕人講經驗,講一萬句不如自己摔一跤。眼淚教你做人,後悔幫你成長。人生該走的彎路,一米都少不了。」所以,可能我亦不是來幫助你少走冤枉路的,因為即便是冤枉路,路途中也有值得學習的風景,即便目前走的路途不順心,不舒服的感受也是一種值得體驗的感受,這樣當美好的事情來到我們生命中,才有比較的參考值,知道那叫做美好。
相信你會慢慢變好轉,哪裡跌倒不必哪裡站起來,有時就地躺下看看天空也很好。但是,記得要幫助自己,因為即便你不在人生路上向前跑,隨著時間流逝,人生也得推你前行。每個人生就像一輛火車,大家在自己的軌道、用著自己的步調前行,有人快有人慢。但要嚴正的提醒你,雖然人生可快可慢,但切莫錯失給火車「換檔」的良機。
人生的每個十年大概就是一個門檻,時間的洪流會用這個檻刷新一批人;錯失了「換檔」的良機,你可以選擇「自願加速開快車」,在下一個換檔的當口,趕上前面的車隊;或是「就此妥協」,接受了這個事實:你在這裡,別人在那裡。很多人年嵗大了會感嘆:「人生因種種因素犧牲、委屈了,因而錯過一些浪口」這往往是安慰自己的。事實上,當時的自己一定是做了當下認為最適合、最想要的決定,因此錯失「換檔」良機後發生的事要能夠承受,從沒有「後悔」的説法。這,方能叫做「入世」了:知道現實中有些事情需要無奈接受,人生不會永遠得你所願。那些跟你說「夢想不分年齡、只要夠想要就可以達成」的人,也不會幫助你的,出一張嘴總是比較容易。確實,年齡不是問題,歲數的大小只能告訴我們活了多久,重點不是生命的長短,是你選擇活著的方式。即便一百年的人生放在宇宙的時間軸來看,也短的微不足道,但要認真過好每一天,清楚的認識自己,進而能判斷何時該「換檔」、「加速」、「減速」,則是個大工程,無法一蹴而就。
給自己一個使命,不再執著於負向的情緒
我是個樂觀而現實的理想主義者,我願意相信,每個人在這世上,都有個 Mission。這並不是說需要像 Steve Jobs 那樣改變世界,或者 Neil Amstrong 那樣要踏出人類一大步的使命,而是用自己有限的力量,帶給身邊的群體以影響力,只要能找到施力點,那就可以是你的使命。
縱然父母親們沒有思考過他們擁有過的經濟起飛、萬象更新的黃金年代與使命,但其中之一肯定是栽培、養育了我們。只是時代已無足夠時間讓他們找出個人的使命了,所以這個我們的時代,不要錯失與辜負了時代賦予你的使命,父母親沒有學會的事情,要自己幫著自己:多讀書、多思考、多認識自己。
如果當下的你正用某種方式傷害自己,只求報復父母,必然如你預期,他們將悲痛不已。但顯然已經來不及透過這樣的信來「給他們上一課」了,他們已無能為力去改變。所以,去成長,成為一個能自己給自己帶來生活和心靈富足的人,把花在他們身上的時間,包含那些為了報復而傷害自己所浪費的時間,全部收回來,放在幫助自己更強壯上面。
與你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