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山巒不長一粒花朵,卻也自有面對它的喜悅。」這是三毛在《逍遙七島游》中描寫蘭薩羅特島的話。原意是感歎火山砂礫形成的樂園所散發出來的近乎厲冽的美,而今拿來借用,以表此時的心境。
近些天狀態很不好,倒不是有什麼了不起的煩心事,也並非沉溺于龐雜的情感,只是靜不下心、邁不開步、渾渾噩噩,封鎖在四四方方的水泥殼子裡,肆意揮霍著東升西落的陽光。
從每天早上開始,便一直沉迷、渾噩著,直至夜晚來臨方才如夢初醒、懊悔失意,周而復始。
也曾在早上痛下決心,指天發狠,一天讀完一本書,卻在第二天泄了氣,不想再看一眼。也曾獨自出門滿街閒逛,太陽落山才回來。
但並沒有不開心或哭喪著臉,相反,做個混吃等死的人實在是件輕鬆快樂的事。只在某個瞬間,忽然意識到本我一樣,情緒鋪天蓋地的侵襲而來,胸口憋悶而窒息。現在,便是在窒息的瞬間,盡力地喘了一口氣。
世界上的痛苦是分等級的,有高級的、低級的,當然這高、低級並沒有絲毫褒貶。任何的痛苦都同樣沉重、束縛,只不過需求不同,成因不同,濃度也自然不同罷了。
讀過三毛的《雨季不再來》,自覺對她的痛苦異常理解,但在讀過《撒哈拉的故事》後,卻突然忘記她為何痛苦了,更多的是自小身邊人的不理解和遠在異國的孤寂罷了。但她終究從寫字、畫畫中平安度過了。到了撒哈拉之後,孤寂的心情更多是被身邊的五光十色和迥異風俗震撼擠走了。剩下的,只有《白手成家》裡幸福地布置自己家的心了。
我常有些亂七八糟的擔憂,對於未來的居多,總覺得未來困難重重、風險多多。卻又同時保持著盲目的樂觀和不切實際的遐想。
曾做過許多蠢事,多是些為情所困的自我感動,比如默默回望、偷偷關注,比如寄一封沒有署名的明信片,比如在車站的一角看故人遠去。這其中的所有舉動都是一時衝動所做下。事情雖蠢,自我感動也會越來越少,卻更懷念做這些蠢事的心境,那賭徒似的勇氣怕是再難有,剩下的只是小心翼翼地試探。生命裡曾出現多次相送,大多都忘記,但空落落的心情卻不曾忘懷,以後也會再有。
某天突然偶遇小時候認識的一位阿姨,記憶中的她和現在的她已是差異很大,看見她的皺紋和白髮的時候我不僅愕然,我也終將會年老,成為丈夫、父親,可青春卻是永遠以相似的姿態出現著。
而我此刻正在擁有它。
年華盛開如詩,未知的曲折和折磨還遙不可及,曾經的傷痛和期冀不能重寫。我所擁有的是現在,所能做的是接受。
接受自己,接受別人,接受現況,接受失望。接受可以不妥協,失望可以不絕望。路依舊坎坷,仍需前行。
但我相信,終有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