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被神秘光照的人
　　在凌晨聽到封城的資訊
　　凝固臉上所有的表情
　　扯著口罩和最大號的購物車
　　在中南路、珞喻路、寶通寺空無一人之前
　　完成這個快閃遊戲

　　黃鶴樓下飛沫飄揚的發熱門診
　　黑色的、白色的、灰色的頭髮搭配著
　　口罩，口罩，口罩，口罩
　　神態有一種特別的含義
　　蝙蝠像吹出來的肥皂泡那樣飛來飛去
　　頭頂電視裡還在用恐怖電影的口氣
　　討論著穿山甲、果子狸、蛇以及竹鼠

　　門神和灶王爺在這個世紀前所未有的冷清
　　才三個小時，春聯和福字就褪了色
　　鄰居和自己就是放毒的嫌疑對象
　　三房一廳成了埋葬自己的好地方
　　哦不，遠處還有一場婚禮在舉行
　　只是詭異的像一場葬禮

　　那些死去的人還來不及有心裡準備
　　老者和嬰兒被安排在隊伍的前面
　　確診和死亡之間慢的像 -0.3S 的回放
　　人們開始把銀行卡密碼寫在紙條上
　　防止即將戴黑紗者遺忘
　　不會被確診的倒地石像泛著閃閃淚光

　　被推進焚化爐的人還在喋喋不休
　　他們跨越著邊界愛著一個人
　　但他們的話，人們只聽懂了三分之一
　　長江水波瀾不驚順流而下
　　不容回頭，也不容靈巧的轉一個漩渦
　　一切就像新聞中的懺悔
　　僵硬而不願供認不諱

　　貴族們不願與人們分享一切的可能性
　　就像病歷上從來不會寫一句這是領袖的指令
　　更不願意和人們說說一切的不可能性
　　他們在後院召開著秘密會議
　　在跳躍的數字和泛黃的短片中竊竊私語
　　發燒的體溫在喜慶舞蹈中揮霍而歡騰
　　虛偽而充滿誇讚的盛宴上杯盤狼藉
　　他們成功的發明了一個人的宴會

　　口罩變成了罪過與非罪過之間的符號
　　人們必須在口罩中噤聲
　　但這也無濟於事，人們即將變異成為害蟲
　　不，人們應該去感謝
　　感謝口罩疊加的防止霧霾的功能
　　感謝能夠再次看到奶牛在死寂的大街散步
　　感謝自己像極了老半盞的服務員
　　感謝能阻隔倒塌的教室廢墟裡游絲般的呻吟

　　東湖梅影像振翅高飛的一群枯葉蝶
　　傾聽著高樓間傳出的歌聲
　　火神和雷神養育了大鳥一樣的挖掘機
　　活著的人們和死去的人們的軀體已經腐朽
　　但身影與未知糾纏不已
　　人們變成了一顆顆的原子
　　在廚房中、餐桌上用虛線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