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們無法做到在任何的時間内保持高度的理性,但在做出關鍵決策的時候要保持理性。我們需要知道,「自由」基於「獨立」,「獨立思考」才是「思想自由」的源動力。
Hi,依琳:
收到妳的來信,聽聞妳的疑惑,覺得透過談「偶像崇拜」,能對妳當下的問題起一點助力,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事實上,很多的人都有這樣的疑慮:當我們讀某一位人的作品時,對其中的内容深信不疑,然而這與「獨立思考」原則是衝突的。
有時候,我們在對熱點事件沒有「獨立思考」的情況下,常常用其它人的價值判斷作為自己的價值判斷。
事實上,這就是「偶像崇拜」。説到「偶像崇拜」就不得不說「Fans」,「Fans」就是「偶像崇拜」的一種現象。「偶像崇拜」最早來源於宗教,教徒們就是宗教的「Fans」。當然,「偶像」也不僅僅是出現在宗教界,娛樂界、政治界、體育界、科技界、文化界往往也存在著「偶像」,除了當今還活在人間的人以外,死去的人也會成為「偶像」。
「偶像崇拜」的模樣
「偶像崇拜」因為濃度的不同,樣子也不近相同。但即便如此,「偶像崇拜」還是會有一些特點。
「Fans」總會認為「偶像」是完美的,而我們知道,這個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人物或者事物,這就是一種「完美認同」。當「完美認同」出現的時候,「Fans」就會「選擇性失察」,過濾掉不完美的缺點,保留下來完美的優點。
「Fans」也會盲目的相信「偶像」,這是由於「完美認同」下的認知偏差帶來的。在小説《動物莊園》中有句經典的臺詞:「拿破侖同志永遠正確」,諷刺的就是盲目相信。在盲目相信之下,自然就會盲目的服從,往往「偶像」振臂一呼,「Fans」就蜂擁而至。如果「Fans」更加的狂熱起來,就會將「偶像」視為獨一無二的,從而排斥類似的,例如某個政黨的狂熱擁躉會極端排斥另一個反對政黨的支持者。
「偶像崇拜」來自何處
人類是理性和感性的複合體,而感性是製造「Fans」的關鍵,愈感性的人愈可能沉淪為「Fans」。
人類都會去尋找一些共性的東西,就像認識朋友是基於一種共同愛好一樣,當人類在某個人或者物上找到共性的東西之後,就產生了認同感(Identification)。與理性的人不同,感性的人更容易獲得認同感。我們可以視作這是「Fans」將「偶像」作為自己的衍生,崇拜「偶像」就是崇拜自己,這樣一來,「Fans」與「偶像」之間就有了某種「連結紐帶」。
而另一種情形是,有些人因為缺少某種什麽,從而選擇具有這種什麽的人或者物作為「偶像」,從而在「偶像崇拜」中獲得某種心理補償(Compensation)。這種情形也就是我們常常在茶餘飯後提到的「缺乏什麽炫耀什麽」心理。
這兩種情形可能并非是最常見的,生活中最常見的是從衆(Bandwagon Effect)心理。從衆心理最大的原因是缺乏主見,也就是我們常説的「跟風」和「從衆」。很多國中的同學會因為同學們都崇拜某位明星,擔心在同學們中間被孤立,從而選擇這位明星作為「偶像」。
無論是 Identification、Compensation 或者 Bandwagon Effect,都可以認為是一種心理防衛,感性的人、内心不夠强大和完善的人會對心理防衛產生强大的需求。
這,就是「偶像崇拜」的來源。
創造出的「偶像崇拜」
「偶像崇拜」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透過某些舉動製造出來的。
如果需要創造出一個「偶像」,就需要將「偶像」的某個孤立的優點擴散成全面的優點,形成一種光環效應(Halo Effect)。光環效應導致的認知偏差會强化「偶像崇拜」。例如,某位明星可能開始只是跳舞跳的很好,長相很一般,但經過光環效應的誤導之後,「Fans」可能會覺得不僅跳舞跳的很好,長相、品味、道德也是這位明星的優點。
「選擇性失察」是光環效應產生的原因之一。很多人對台灣在 20 世紀的那個戒嚴時代的陰暗、荒唐選擇忘卻,但卻牢記著某些輝煌的場面,這就是「選擇性失察」中的「選擇性失憶」現象。當然,不僅會「失憶」,還會「失明」,更會「失聰」。當我們看到「偶像」可能存在的某個錯誤的時候,我們會假裝看不見;有時候我們去小巨蛋聼「偶像」的演唱會,即便「偶像」唱走了音,我們也可能會聼不出來。
將「偶像崇拜」推至極緻的是「集躰無意識」,例如「偶像」的演唱會、「偶像」政治人物的宣講會,在這其中會看見「Fans」陷入忘我的瘋狂之中,甚至有些「Fans」激動到昏厥。這是因為在現場,個體意識融入了集體意識,群體的無意識舉動取代了個體舉動,導致個體喪失了自我。
當然,絕大部分的「偶像崇拜」是人為製造的,典型的是在獨裁極權國家的領袖造神運動。無論是納粹德國時代的希特勒、北韓的金家王朝,還是對岸中國每個時期的領袖,無一不是進行極端的造神運動。而在我們的生活中,隨著數位時代的來臨,我們在網路社群媒體中的各種群組等,讓「Fans」能更容易的找到同好人群,「集躰無意識」也因此會變得更為强化。
「偶像崇拜」會帶來什麽
德國哲學家 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格奧爾格 · 威廉 · 弗里德里希 · 黑格爾)曾有句名言:「崇拜的過程也就是自我人格放棄的過程」(無從考證),意思是說「偶像崇拜」的「Fans」放棄了自己人格的獨立,將自己降位至附庸的位置。
或許我們可以不在意位置的高低,但不得不注意到,我們通常談論「自由」中的「舉動自由」、「言論自由」、「財務自由」,往往是基於「思想之自由」,倘若在「偶像崇拜」中失去了「思想之自由」,「言論自由」則變成了「大聲公」,「舉動自由」則變成了「出征的炮灰」。
現代世界中,「Fans」被「偶像」利用尋求商業利益似乎是司空見怪了,這也是商業化「偶像」存在的主要價值。最可怕的是,「Fans」被政治「偶像」所利用:納粹德國時代、蘇聯時代,以及對岸中共塑造的「偶像」,直接導致了數以億計的生命喪失;我們國家的綏靖主義「偶像」,也可能將「Fans」變成戰爭時期偷偷打開城門投敵的「第五縱隊」,從而導致我們身處的自由世界,陷落獨裁極權的統治。
當然,對於我們自身而言,「偶像崇拜」往往會因為 Identification 排斥其它,讓我們的視野變得狹隘,阻撓我們的知識系統、價值體系變得更為完善。
一些建議
聊了這麽多,我想給予妳的建議是:雖然我們無法做到在任何的時間内保持高度的理性,但在做出關鍵決策的時候要保持理性。
我們需要知道,「自由」基於「獨立」,「獨立思考」才是「思想自由」的源動力。
與妳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