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星座理論談起
—— 一元思維和我們的生活

從星座理論談起:一元思維和我們的生活 - 心理思維專欄 - 詩人、作家 Lawson 作品唯一官方主頁「一畝田 ™」

人類的生活是複雜的,當我們試圖用過於簡單的理論(或方式)來處理某個複雜事物的時候,往往會走進一個絕境,可能得到片面的結果,或錯誤的結果,或無意義的結果。


所謂「星座理論」即依據出生的時辰,演算出屬於某個星座,爾後依據該星座來判斷性格特徵,甚至以此推斷人生運勢。因此,依據「星座理論」來推演,在同一個日子出生的人,性格應該是如出一轍的。然而,一個人的性格形成,受到遺傳、家庭、童年、教育、社交的影響,雖然世界上同一天出生的人很多,但這些人的性格顯然都不會如出一轍。因此,這就顯現了「星座理論」的荒謬。我們熟識的血型、生肖屬相也和「星座理論」一樣,仔細推敲之下也會覺得很荒謬。


一元思維的類別


我們在《陰謀論批判》中提到:「人類在潛意識中總是企圖用盡可能簡單的概念來構建知識系統」。透過「陰謀論」與「星座理論」的比較,我們會發現,人們往往會用單一的原因來解釋某個事物,從而導致對其它緣故的忽視。這一個特徵,在心理學中稱之為單因謬誤(Fallacy of the single cause)。


單因謬誤是一元思維的一種類別。除此之外,一元思維還體現於「一元化評價」、「標準答案」、「銀色子彈現象」、「終極幻想」等方面。


「一元化評價」企圖透過某種過於簡單的描述來評價某個過於複雜的對象,例如「智商」說與「成功」的評價標準。智能商數(Intelligenzquotient)簡稱為「智商」(IQ),用智力測試測量人在其年齡段的認知能力(「智力」)的得分。我們暫且不詳細談論這種測試方法是否科學,但需要强調的是,「智商」概念本身是荒謬的。人類的智力構成包括了觀察力、記憶力、分析力、推理力、歸納力、創造力等不同的能力,不同的能力之間無法進行量化轉換,例如觀察力並不能轉換成記憶力。因此要客觀的評價某個人的智力,應該需要透過一個評估矩陣來表達,才能充分顯示出其智力水平。「智商」概念企圖用單個的數值(標量)來完整的顯示智力水平,造成的結果是這個所謂智商測試的數值無法顯示有用的訊息,這是無意義的。假若「智商」數值相同,也不能説明同樣數值的人就是如出一轍的,事實上可能兩者的某些評價數值不同,但總和數值相同。


除「智商」說之外,對「成功」的評價也無法透過某一種數值去進行。假若我們以「擁有金錢的數值」作為「成功」的標準,這種評價往往會將人塑造成「拜金主義者」。事實上,「成功」有著不一的標準,不同的人都可以給自己設定一個獨特的「成功標準」並為之努力,假若以其他人的評價標準作為自己的目標,將可能讓自己一生生活在其它人的陰影中。


「標準答案」是另一種一元思維的表現。我們在讀書時代接觸的《幾何》、《初等代數》、《微積分》,幾乎都有標準答案,然而,我們的現實生活中遇到的問題往往並沒有標準答案。經常可以看到有人問「最好的投資方法是什麽」,這個問題并沒有標準答案。每個人的知識組合不同,對於風險的抵抗、承受能力也不盡相同,且每個人的資金量更是不同,也因此無法存在一個普遍適用的投資方法。美國投資家、企業家 Warren Edward Buffett(華倫 · 愛德華 · 巴菲特)可以透過閲讀公司的財務報告來判斷某一間上市櫃公司是否值得投資,但並非每個人都具備這個能力。不僅是「投資方法」,生活中經常遭遇的「選擇伴侶的標準」、「長壽的方法」、「教育孩子的方法」等等問題都不存在標準答案。


「銀色子彈」(Silver bullet)現象亦是另一種一元思維的表現。「銀色子彈」在宗教傳說中作為一種武器,是唯一能和狼人、女巫及其它怪物對抗的利器,之後被用於比喻某種強而有力、一勞永逸地適應各種場合的解決方案。「銀色子彈」現象經常在醫療領域出現,我們常見的是,所謂「中醫」的某種「神藥」宣稱可以「包治百病」,然而過不多久,這個賣藥的「神醫」自己住院了,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神藥」而延壽萬年。


「終極幻想」是遺毒百年的另一種一元思維表現,最知名的莫過於「共產主義」幻想。共產主義(Communism)的首任「教主」Karl Marx(卡爾 · 馬克思)預言共產主義理想是世界最後的終極階段,對於此,哲學家 Karl Raimund Popper(卡爾 · 雷蒙德 · 波普爾)在 1957 年出版的《The Poverty of Historicism》(《歷史決定論的貧困》)中,反駁了 Karl Marx 的預言。


Karl Raimund Popper 是這麽反駁的:人類掌握的知識(科技)對歷史發展有關鍵影響 → 人類不可能預測未來科技的發展及知識的增長 → 既然無法預測科技的發展及知識的增長,自然無法預測歷史發展 → 假若人類無法預測歷史發展,就更不可能討論世界的終點。Karl Raimund Popper 的推導過程關鍵在第二步,因此 Karl Raimund Popper 使用了較為複雜的邏輯證明。Karl Raimund Popper 在《The Poverty of Historicism》的序言中說:「我在書中提供的證明是複雜的,如果能夠找到較為簡單的證明,我也不會詫異。我的證明在於指出了任何科學預測者,不管是一位科學家還是一台電腦,都不能用科學方法預測它自己未來的結果。只有在事後,這樣做的嘗試才能獲得結果;但對於預測來説,已經為時已晚,只有當預測成為追溯(Retrodiction),這些嘗試才能得出結果。這個純粹邏輯的論點適用於各種各樣的科學預測者,包括相互配合的預測者 —— 社會。這意味著任何社會不可能科學地預測它自己未來的知識水平。」


Karl Marx 的政治、經濟理論自發表至今已經經過了一百多年,如今,政治學和經濟學已經經歷了天翻地覆的進步,Karl Marx 的「勞動價值理論」、「剩餘價值理論」、「階級鬥爭理論」、「歷史決定論」已經過時,這些具有侷限的理論經歷後人的大量批判,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終極幻想」除了臭名昭著的「共產主義」幻想,在物理學領域還存在一個 Theory of everything 情節。從英格蘭物理學家、數學家、天文學家、自然哲學家、煉金術士 Isaac Newton (艾薩克 · 牛頓)開始,很多物理學家就有 Theory of everything 情節,並將其視為「物理學終極目標」。這些物理學家包括了 Albert Einstein(阿爾伯特 · 愛因斯坦)、Stephen William Hawking(史蒂芬 · 威廉 · 霍金)、Steven Weinberg(史蒂文 · 溫伯格)等,其中不乏 Nobelpriset i fysik(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他們堅信「總有一天可以實現某種形式的 Theory of everything」,Stephen William Hawking 甚至在 20 世紀 80 年代信誓旦旦的宣稱 Theory of everything 已經「近在眼前,觸手可及」。


然而,在 21 世紀初的 2001 年 1 月,Stephen William Hawking 的態度發生了翻轉,其在 University of Cambridge(劍橋大學)一場演講中認為(大意):「物理學理論必定要基於某些數學模型,而數學理論會受到哥德爾不完備定理的制約。所以建立在數學模型基礎上的物理理論,必定也是不完備的。」自此開始,愈來愈多的物理學家開始意識到,Theory of everything 永遠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一元思維誕生的根源


談完一元思維的多種類別,我們再來看看這種思維誕生的根源。


從「單因謬誤」和「一元化評價」現象來看,一元思維的產生與思維的惰性有關。「星座理論」之所以能夠盛行,原因之一便是思維的惰性。很多人懶得對某人進行全面的觀察與瞭解,便以星座來斷定某人的性格,既便宜又省事。


另一個原因是資訊來源的單一,「一元化評價」便是由資訊通路的孤絕導致的。每個人對知識掌握的多寡也決定了思維,知識結構單一者看待某種複雜的事物時,往往只能看到自己所掌握的知識的那部分,對於未掌握的部分便會無意識的忽略,因而也更容易發生「單因謬誤」和「一元化評價」現象。


對於「銀色子彈」現象,原因大多是「走捷徑」的心態在作祟。而「終極幻想」現象則大多是因為過度追求完美所導致。


我們該怎麽做


人類的生活是複雜的,當我們試圖用過於簡單的理論(或方式)來處理某個複雜事物的時候,往往會走進一個絕境,可能得到片面的結果,或錯誤的結果,或無意義的結果。


因而,當我們遭遇複雜的生活決策,首先需要做的是積極的思考,讓我們的大腦快速運轉起來,假若遭遇知識的缺乏,或者思考中遭遇不解,就嘗試去增進這些領域的知識,善用開放網路的搜尋,在撇除完美主義、捷徑心態的前提之下,理性的做出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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